苏齐跟在赵海身后,正式开始熟悉自己的新地盘。
这老太监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偌大的掖幽庭,除了远处传来的织布机声,就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苏齐的目光在四周扫过,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掖幽庭的格局,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也破败得多。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被遗忘的皇家工厂。
院墙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砖,墙角长满了潮湿的青苔。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气息,混合着草木腐败和布料染料的味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不舒服的霉味。
“掌事大人,您这边请。”
赵海的声音将苏齐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占地颇广的院落,说道:“这里是织造院,负责本次大婚庆典所需的一切布料、绸缎、幡旗以及宫内各处的装饰幔帐。”
苏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织造院里比外面更加嘈杂,数十台巨大的织布机一字排开,宫女们两人一组,正费力地操作着。
“嘎吱——吱呀——”
沉重的木制机括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院子。
这些宫女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宫装,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痕。
她们仿佛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看到苏齐和赵海进来,尤其是看到苏齐身上那套崭新的八品太监官服,宫女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麻木变成了惊恐,动作也变得慌乱起来。
“都、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新来的苏掌事请安!”赵海立刻拿出了一副狗仗人身势的嘴脸,尖着嗓子呵斥道。
“扑通!扑通!”
院子里瞬间跪倒一片,宫女们将头深深地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奴婢(奴才)参见掌事大人!”
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畏惧。
苏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明镜似的,赵海这是在给自己立威,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的行事风格,如果自己表现得和善,那以后在这掖幽庭,自己这个掌事太监恐怕就真成了个摆设,可若是太过苛责,又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对于这种职场小把戏,苏齐前世见得多了。
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宫女,也没有去看狐假虎威的赵海,而是径直走到一台织布机前。
织布机上是一匹即将完工的云锦,大红的底色上,用金线织出了繁复华丽的龙凤呈祥图案,栩栩如生,华美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