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面。
院子比外面看着更破败,石板路上布满青苔。
每一间院落互相之间隔得很远,每座院门上都钉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字写着简单的编号。
赵海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这里是二十三号院,住的是前兵部尚书的家眷,被抄家发配来的。”
“隔壁是四十一号,是礼部侍郎犯事,他的妻妾们。”
苏齐一边走一边听,一边观察。
他注意到,这里关押的都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曾经显赫一时的罪臣家眷,失势妃子的待遇似乎有好有坏,有些院落虽然破旧,但至少还算干净,住着的人气色也没那么差。
而有些院落,则真是凄惨无比。
“掌事大人,前面就是六十九号院了。”
赵海指了指前面一个相对好一点,但依然破旧的院落,门上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上面写着‘六十九’。
赵海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刘大人之前是御史台的清官,为人刚正不阿,就是因为得罪了太后那边的人,才被安了个‘谋逆’的罪名斩首。”
苏齐心里一动。
得罪太后?
看来苏家的事情不是孤例,这皇宫里斗争真狠。
“刘大人一家本应发往教坊司那种地方的......”赵海说到教坊司时,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那是怜悯,也有庆幸。
他没有明说教坊司是什么地方,但语气和表情已经暗示了那是一个比掖幽庭更凄惨,更让人失去尊严的地方,专门收容罪臣女眷供人取乐。
赵海继续道:“陛下仁慈,特意将她们留在掖幽庭洗衣干活,虽然日子苦,但总算是保住了清白。”
苏齐心里冷笑,女帝仁慈?
能让女帝特意保护下来的,也许不只是因为仁慈这么简单?
这刘大人家眷也许有什么特殊?
或者掌握了什么秘密?
这地方确实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收容所,但也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线索。
“里面是什么人?”苏齐问道。
“是刘夫人,今年二十八,还有她女儿,十三岁。”赵海回道。
苏齐走到院门前,透过木门上的小孔,隐约看到院子里晾晒着几件破旧的衣裳,屋里光线昏暗,能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浆洗衣物,身形消瘦,旁边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低着头,抱着膝盖。
即使衣着简陋,神情憔悴,苏齐也能感觉到刘夫人身上透出的一种不同寻常的韵味,像是一朵即将凋零,但骨子里依然有韧性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