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走到最前方的明黄色蒲团前，缓缓跪下。

洛雪凝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前，将三炷比手臂还粗的龙涎香递给叶昭。

叶昭接过，高举过头顶，对着那满天神佛般的牌位，郑重地拜了三拜，然后，她亲手将那三炷香，稳稳地插入面前巨大的饕餮纹铜鼎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奇异的香气，融入殿内昏暗的光线里。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站在一旁的礼部尚书王熠，用一种古老的、拖长了声调的腔调，唱着繁复的祭文。

苏齐按照规矩，侍立在龙椅侧后方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他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打量着殿内的百官。

文臣之首的宰辅林庆云，闭着双眼，面容儒雅，神情肃穆，仿佛真的沉浸在这庄严的仪式中，武将之首的大将军炀柳信，则身材魁梧，面相粗犷，站在那里，渊渟岳峙，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心思。

就在这时。

大殿的侧门方向，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

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在几位老嬷嬷和心腹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苏齐的心猛地一缩。

是太后玉幽寒。

她今日穿着一身象征至高地位的深紫色绣金凤朝袍，头戴九龙九凤冠，脸上带着一丝悲悯而和煦的淡笑，步态从容优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一出现，殿内原本凝固压抑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了起来。

站在前排的几位重臣，包括工部尚-书南宫瑾和礼部尚书王熠，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那原本挺直的腰杆，不自觉地又躬低了几分，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恭敬。

太后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越过跪在蒲团上的皇帝，落在那一排排的先祖牌位上，径直走向大殿最核心的位置。

她没有在皇帝身后的位置停下。

而是走到了叶昭的侧前方，在那个明黄蒲团的旁边，竟也摆着一个同样规格，只是颜色稍稍偏杏黄的蒲团，那个位置，几乎与皇帝平起平坐。

苏齐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这......这完全不合规矩。

祭祀先祖，乃天子之事，是皇权神授最直接的体现，太后虽身份尊贵，也应在皇帝身后行礼，以示君臣之别。

同跪同拜，这已经是僭越！

然而，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声反对，他们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幕，或者说，他们觉得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第一项祭祀礼毕。

接下来，是祭祀中最为关键，也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