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只是饿了。”
青年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第二次流露出原始的渴望,邬亭对这种眼神很熟悉,末日时在安全区边缘游荡的狼群是这种眼神,那些抢不到物资的偷尸人也是这种眼神。可对方吃辣条时并没有饿了很久的急切,明明小卖部的货架上有很多面包,他也没有去拿的意思······
“饿了为什么不忍着呢?”邬亭没什么表情地说,“既然生而不幸,又不想死,那就忍耐地活着好了,忍到死为止。”
说完这句话,她把手里那包拆封后几乎没动过的辣条当着独眼青年的面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npc不可能有什么好结局,即便他精神正常,即便他遵守秩序,即便他今后再也不捡垃圾,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他的长相。
一个独眼龙,多么可怕!就算带着眼罩走在路上也有可能吓到人,何况他还是个披萨店的派送员,多么影响顾客的用餐体验!温馨美好的家园里怎么可以有残疾人存在呢?如果让在现实中缺胳膊断腿的玩家们看到得多么难过啊!
作为一款超大型高端游戏,定期清理数据垃圾是再正常不过的。为照顾玩家的游戏体验,不破坏家园的真实感,这类系统更新都进行得非常隐蔽,至少邬亭从没听人提起过这类事情,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见过但故意遗忘的情况。
当时,诺亚方舟上的储物柜已经被沉浸舱取代,但飞船管理层还未全面入驻可可西里罐头公司,好像是因为家园的策划组跟飞船管理层的最高指挥部不是同一批人,两方在一些理念和管理问题上有分歧。总之那段时间,秦香仪作为人事部部长三天两头地开会,邬亭这个辞职后又复职留任的人事部唯一杂工就格外忙碌起来。
那天,秦香仪让邬亭替她在办公室跟可可西里研究所(可可西里罐头公司的前身)的人对接,说是日常的观察数据汇报工作,邬亭只需要听完盖人事部的章就行。来的是个毛发稀疏,头顶一块尤为光洁的中年男人,见到邬亭先是有些吃惊,紧接着就拿出平板点点划划说了许多邬亭半个字都听不懂的内容。直到屏幕上出现一张活点地图——
邬亭吃惊地指着上面分布不匀但密密麻麻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