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狼籍,匆匆掏了银子扔下,痛心疾首跺脚,“你爷爷的,居然还要我这个被嫖的来付银子——”
唐惜莫听到宫门轰然关上的声响,不知为什么那声音千百倍地在她耳边回响起来,让她不由得心颤。
“娘娘——”宫人的尖叫声拉回她的思绪,“您的手怎的出血了?”
原来下意识地抚摸‘龙非’上的琴弦,竟然将一根弦染成血色。
回神,那掌心的痛一波波袭入心底。
果然十指连心啊。
她的视线越过宫门,看向宫檐上仅剩的那一只嘲风,痴痴的,突而淡淡一笑。
身旁的宫人直了眼,这个在宫中不过三年却看透人心的人,从此以后再不能忘记这一笑——直到她年满二十五岁,出了宫门嫁了人,才依稀明白那惊心动魄的一笑——红衣猎猎的少女美好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些透明,清冷的眼眸平常如四野空旷、人声绝迹,如今却是流转光华,盈盈笑意,好似大地初雪、白梅飘香、芬芳馥郁。
那般缠绵缱惓。
衬着朱红的宫门,黄色的宫墙,碧色的琉璃瓦、幽蓝的天空,让人觉得轻盈甚至张扬的欢愉。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娘娘——”轻唤,“让奴婢为您上药。”
唐惜莫淡淡挥手,神色尽敛,回复了冷漠:“不用,先去乾磬殿。”
…………
龙床上的人始终眉头深锁,毫无血色的唇紧紧抿着,只除了一张脸露在空气中,其余都包在白熊裘皮之下。
雪狄的白熊裘皮,极耐寒。
然而他的手依旧冰凉,哪怕掌心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娘娘——陛下乃是急火攻心、气虚不续……”
唐惜莫摇手示意一众战战兢兢的太医退下。他为何如此,她比谁都清楚。
太医互相看了看,哪怕礼未成,皇上诏书已下,此人便是西良国母,当下恭敬叩首退下。
霎时间,偌大的宫殿里只余下他们两个。
鎏金炭盆中‘噼啪’作响,她额上渗出了细汗,双颊被火映得如染胭脂。
黑布抖开,银针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良久,她站起身来,看着眼前雪一般苍白的脸,蹙眉